2005年11月12日 阴
昨夜又做了一夜的恶梦,狼奔豸突,恐怖诡异。几番挣扎着醒来,却又立刻跌入另一个。这是回来以后第一次做恶梦。我走得迅疾,将它抛在了远处,昨天,它追来了。不过,我有信心将它赶走,这不是属于它的空间,它很快会退却。
不知道是否做梦的原因,白天有一点点心烦意乱。
他把家里所有宽敞些的地方都堆满了棉絮,把但凡值得一看的新家什都蒙上了各式各样东拼西凑的布幔,把历年来我给他买的新衣服整整齐齐收在衣柜里,连包装都没拆——而我,却必须学会习惯、容忍并保持沉默,虽然我几次三番想一把扯下漂亮的新沙发上古怪的罩布,特别是当知道这些布来源于别人家不要的旧沙发套后。
可我最终选择了沉默。
我只是看着他,看着他。这是我的父亲,一双旧布鞋,上身套件自己改装的黑坎肩,皱巴巴的裤子,花白的短寸头。才55岁正当华年却已完全老头儿化了的父亲。略佝偻着腰,脸庞发红是因为血压高,扎着才秋天就开裂了的手,忙进忙出。没错,是他,十年来变了不少,可就是他。总有原因吧,去压弯一个十六岁就开飞机翱翔蓝天的少年的腰;总有原因的,去压弯一个英俊的仪仗兵的腰。
因这原因我选择沉默。爱不是少说多做吗;爱,难道不应首先学会对一切都不妄加指责吗?
对我们而言,遗忘和忽略就是最大的福祉。